有些选择,无法在开始之前想清楚

PAN PSYCHOTHERAPY|吟雪心理成年人的选择系列 · 一
当没有一条路能保住一切,未来又无法提前知道,我们如何作出选择?
成年生活迟早会把我们带到一个地方:
想得更久,并不会让答案变得更干净。
要不要留在一份能够保障生活,却正在慢慢耗尽自己的工作里?
要不要走向想要的未来,即使那意味着离开一些人、一些责任、一些已经建立起来的生活?
要不要接受治疗,承担照护,结束一段关系,开始一种仍然看不见结果的人生?
要保护已经拥有的,还是为了尚未存在的可能,承担失去?
这些问题之所以困难,不是因为我们不够理性。
而是因为每一个答案里,都有失去。
在“我到底应该怎么做”下面,常常还藏着另一个问题:
我愿意放下什么?我又能够生活在怎样的不确定里?
我们习惯把选择当作一个有正确答案的问题。
搜集信息。
计算风险。
询问信任的人。
等待心里出现一个清楚、完整、没有杂音的“确定”。
很多时候,这些是必要的。
有些事实必须知道。有些风险必须评估。有些看似永久的决定,可以先用较小的方式尝试。
不能因为害怕,就把一个现实问题变成命运问题。
但也会有一个时刻,更多信息不再让我们更靠近答案。
事实可能已经很清楚了。
真正不清楚的,是选择之后的人生。
我们希望未来的自己回来告诉我们:
应该走,还是应该留。
痛苦会不会过去。
今天放下的东西,将来会不会后悔。
可是,那个自己还不存在。
我们正是在选择以后,才一点点成为那个需要活出答案的人。
有些理解,无法提前抵达。
不是思考失效了。
而是我们正在要求思考交出一个只有生活才能提供的答案。
走到这里,头脑开始打转。
身体开始收紧。
夜里已经决定的事,到了早晨,又变得不可能。
我们说自己优柔寡断。软弱。害怕。
也许,我们的确在害怕。
但恐惧并不是全部。
有时,我们已经开始哀悼。
没有接受的工作。
没有去往的国家。
没有出生的孩子。
无法再继续承担的家庭位置。
可能必须离开的人。
以及那个再也不会被活出来的自己。
选择不只是打开一个未来。
它也会让另外一些未来慢慢关闭。
为此感到难过,不一定说明选择错了。
它可能只说明:被放下的东西,也是真的。
同样,感到轻松,也不一定说明选择是对的。
不作决定会让人轻松。
退回熟悉的生活会让人轻松。
把答案交给时间、环境或另一个人,也会让压力暂时消失。
轻松只说明压力下降了。
它不会自动告诉我们,为什么。
想要,可以让几种人生同时活在想象里。
选择不能。
决定可以在一句话里说出。
选择却要到后来才看得见——看时间去了哪里,什么被保护,什么不再被保护,哪些后果终于被允许成为现实。
想要和选择,也从这里开始分开。
所以,行动本身不能证明勇气。
不行动,也不能证明软弱。
有时,我们不断行动,是因为无力感太难忍受。
有时,我们一直等待,是因为失去任何一条路都太痛。
有时,停止,是因为继续用力已经变成对结果、对他人、对现实的支配。
有时,终于行动,是因为停在原地也已经开始塑造往后的人生。
外面看起来相同的行为,里面可能完全不同。
而我们的自由,从来不是完整的。
选择发生在身体、历史、家庭、经济、文化、疾病、责任和权力之中。
有些人面前有一片开阔的地。
有些人必须寻找那一道仍然可以转身的缝隙。
自由不是没有限制。
自由是在限制之中,我们仍然能够回应的位置。
成熟也不是让内心所有声音终于达成一致。
而是让恐惧、爱、责任、愤怒和渴望都可以存在,却不把整个生命交给其中最响亮的那个声音。
不再要求信息替我们消除哀伤。
不再把属于自己的选择交给时间。
也不再试图控制那些从来不属于我们控制的事。
心理治疗不应该替一个人回答。
它可以让我们留在问题里,直到自己不再只想逃离它。
直到困惑和哀悼逐渐分开。
直到继承而来的要求,能够和自己真正愿意承担的责任分开。
直到说出口的位置,不再只是一句话。
也许,最深的问题并不是:
哪一个选择能让我不痛?
而是:
我能够并愿意参与创造怎样的现实?为了活在其中,我的内在需要长出什么?
有些选择,无法在开始之前想清楚。
它们只能被活出来。
这是 Pan Psychotherapy|吟雪心理“成年人的选择”系列开篇。接下来,我们会继续写那些被作出的、被拖延的、被一点点活成现实的选择——以及那些被我们换了一个名字,便以为自己从未选择过的事。
Pan Psychotherapy|吟雪心理提供中英文心理治疗,面向英国境内提供线上服务。可通过网站或公开邮箱咨询。



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