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照常过,却越来越不像自己

别人问你:“那你呢?你想怎样?”
你停了一下。
先想到的是怎样安排比较方便,谁可能不高兴,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让事情变得麻烦。
最后说:“我都可以。”
有时候,确实都可以。有时候,是过后才发现,原来自己也有想要的。只是当时,还没来得及听清,就已经把答案给了别人。
工作照常做,关系照常维持。谁需要什么,你记得;什么话不适合说,你也知道。
可轮到自己,却常常没有话。
“越来越不像自己”,有时就藏在这些小事里。
你把想说的话改得更容易被接受,改到最后,原来的意思已经不剩多少。明明受了委屈,却先替对方解释。终于有一段没人需要你的时间,反而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度过。
久了,连“做自己”都成了一句让人无从下手的话。
也许过去,说出需要常常得不到回应;也许顺着别人,关系才比较安稳;也许只有表现得懂事、能干、不让人操心,你才容易被看见。
于是,你逐渐学会了先照顾局面。
这份体察可能很敏锐,其中也有你珍惜的善意。只是,当每一次选择都先经过别人的期待,自己的感受便很少有机会参与。
你答应了,心里却有怨。想拒绝,又立刻内疚。有时甚至分不清:这是我愿意的,还是我不敢让别人失望?
咨询可以从这样一个具体的时刻开始。
那条删改过的消息。那次脱口而出的答应。那句已经到了嘴边、又咽回去的话。
我们可以慢一点,看看在你调整自己之前,发生了什么:身体有没有绷紧?有没有委屈、愤怒,或一点很快被否定的期待?如果把真实的意思说出来,你担心会失去什么?
在精神整合心理治疗的视角里,那个维持关系的自己、感到委屈的自己、渴望变化的自己,都有值得理解的经历和需要。慢慢听清它们,你才可能在熟悉的反应之外,多一点选择。
这个过程也可能发生在你和我之间。
你也许会猜我希望听到什么,担心不同意我会不会显得难相处。这样的时刻,我们也可以一起留意。你可以说“不是这样”,可以纠正我的理解,也可以暂时没有答案。
自己的声音,有时就在这些具体的回应里,慢慢变得清楚。
变化可能很小:答应之前停一下;承认自己有所期待;做决定时,把自己的感受也算进去。经济、照顾家人的责任,以及现实中对他人的依赖,也都需要被认真考虑。
其中可能有难过:原来有些话,已经压下去很多年。也可能重新生出一点喜欢、一点好奇,或一个从未被认真对待的愿望。
你正在认识的,也许是一个过去很少有机会长出来的自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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